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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计往事,父爱如灯

何义山

晚饭后儿子突然跑过来问我“爸爸,你为什么是会计老师,不是语文老师呢?”,面对儿子突如其来的问题,我一下子竟不知作何回答,看着他天真的样子,忽然想起自己的童年,记忆的大门一旦打开,往事不竟历历在目。

记忆中的那依稀可见的罩子灯,被燃烧的煤油微微熏黑了玻璃罩,每隔一段时间,母亲便拨动灯芯,以便灯火更加明亮,而父亲便在微弱的灯光下“噼里啪啦”的拨动着算盘,母亲挥舞着针线缝补着家人的衣袜,我和妹妹则在这铿锵有力的珠算声中渐入梦乡。父亲是村里的会计,掌握着村委会的收支明细,而记录的流水账无非就是某年某月某日收到谁家几斤粮食、某年某月某日村委会购入宣传用红纸几张等等诸如此类。父亲的账做的分毫不差,账本也被裱糊的有模有样。等到懂事后,母亲告诉我,父亲的这份工作来之不易,它能使家里每个月能吃上一顿肉,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里,吃一顿肉我和妹妹都能在梦里流口水!

父亲经常教导我,做人如同做账,要是公私分明,认真清爽。父亲常说“会计里面乾坤大”,看账本就知道当年的收成如何,看签字就知道签字人的性格。在他眼里,账本里面有无穷的故事,只是当时似懂非懂的听着,若干年后才知道父亲的会计世界里是怎样的大致轮廓!

等到读书识字的阶段,父亲便教授我如何握笔,横竖撇捺如何起划,字必须一笔一笔书写的,不允许潦草,数字在书写的时候也要求倾斜一定角度,有时候母亲也嫌弃父亲太细枝末节了,父亲却说,唯有这样书写才有美感,让人阅览时赏心悦目,才能磨练我的心性,才能端正做事的态度!母亲却说,父亲是着了会计的“魔”了!

1993年我结束了5年的小学生活,进入了镇初中学习。彼时,随着市场经济的建立与发展,为了向社会公众提供可理解的通用会计信息,我国进行了大规模的会计制度改革,同年举行了注册会计师建国后的第一次考试。整个国家在小平同志的南巡讲话后呈现蓬勃的活力,父亲也在母亲的要求下辞去村会计职务,做起了粮食生意。母亲负责跑市场,父亲负责收粮算账,而我和妹妹的任务便是学好功课之余做做农活和家务。夜深人静时分,经常惺眼朦胧的看见父亲和母亲在电灯下合计着一天的收支,算盘早已换上了计算器,家里也盖起了全村第一栋楼房。父亲依旧保持记账的习惯,每天进账多少,出账几何都明明白白的记录在案,年底家庭汇报时我们常常折服于父亲详实的资料。

小时候受英雄人物的影响,所以立志要投笔从戎,效命疆场。高考填志愿时,我便把第一志愿填报了军校,奈何造化弄人,由于视力不过关,梦想终变成了水月镜花。父亲反倒安慰我说,行行出状元,不必太纠结于眼前得失。在他的建议下,我报考了会计专业。不曾想,“一入会计深似海,从此借贷不离身”。大学的时光充实而短暂,在父亲的教诲下,我如饥似渴的汲取会计知识,并立志拿下注册会计师。父亲说,既然选择了会计专业,投入了这么多精力,当把会计做精,做行业的佼佼者。等到与女朋友分手,父亲又自责说是他当初选的会计专业伤害了我!

研究生毕业后,我远赴南通工作,临别时父亲坚持一定要送我上火车。大件的行李父亲抢着拎过去,为了怕我担心,大步走在我前面,我隐隐感觉他的吃力,心里很是难受。倏然间,发现父亲的头发竟白了几根,身体也萎缩了一些,鼻子竟有些酸酸的,终究我还是没有让眼泪流出来。等到火车门快关闭时,父亲还不忘叮嘱几句“照顾好自己,做事要勤快,做会计要细心守法”。背过身去,眼泪终于还是流出了。

几经周折,我做了一名会计老师,听母亲私下说,父亲宽慰了不少,毕竟学校里人事关系相对简单,自由时间较多,很适合我的性格。少年时父母的望子成龙的迫切竟慢慢转为岁月静好的期许,只是父亲担心我环境一旦安逸便不思进取。当我把注册会计师全科通过的消息告诉他时,电话那头的他竟高兴的像个孩子,连续说了好几句“真的吗?”那一刻,我明白,父亲的笑脸原来如此简单!

之后创业、出书及至结婚生子,个中艰辛使我历练颇多,但对会计的热爱却也随着岁月的消长有增无减,会计学习也未曾松懈。会计对我而言,不仅仅是一门职业,也是一种艺术,更是一种哲学。人生如账,账的真假就像人生态度的自我认定,人世间的悲欢离合无非是借贷的诠释,一本账就是一段人生历史。

我告诉儿子,有一个人他宛若一盏明灯,指引着爸爸前进的方向,呵护着爸爸成长!儿子调皮着说:那个人是爷爷,妈妈告诉我的!

那一刻,泪水夺眶而出。

(何义山:浙江商业技师学院)

【作者:  发布时间:2019-05-20  】  【打印